
从北大垫底到菲尔兹奖,王虹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
2026年7月,35岁的中国数学家王虹凭借对三维挂谷猜想的证明获得菲尔兹奖,成为首位中国籍女性得主,而她从北大数学系“小透明”到世界数学之巅的历程,恰恰诠释了“数学研究不宜太卷”的深层含义。
一、起步:与数学系擦肩而过的16岁
王虹1991年出生于广西桂林,父亲是一名数学老师。她小学跳过两级,16岁参加高考,以653分考入北京大学,但未能直接进入数学科学学院——当年北大数学系在广西仅招一名学生,王虹的分数不足以拿到这个名额。
她被地球与空间科学学院录取,但入学的第一天起,她就在为转系做准备。“做数学,我是非常肯定的,”她说,因为自己有一个充满“野心”的想法——做数学能留下一些东西,“说不定哪天就能证明一个定理”。
二、艰难转系:从垫底到“小透明”
王虹大一时同时学习两个专业的课程,受学分限制,在几何、高等代数、数学分析三门数学系专业课中只能选前两门,数学分析只能自学。她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图书馆和教室,最终在大二成功转入数学系。
然而,真正走进数学系后,迎面而来的是巨大的冲击。她发现大学数学不仅有趣,还非常难,“如何系统地学习数学,对我来说是一个关键的问题,我花了很长时间摸索”。
王虹身处一众奥数金牌得主的“窝”里,几乎没有竞赛背景的她成了班上的“小透明”。她的同届同学邓煜,后来也同获2026年菲尔兹奖,当时就被称为“邓神”。王虹坦言,那几年自己“一直在挣扎,能生存下来就不错了”。

三、迷茫出走:半年建筑实习的喘息
2011年本科毕业后,王虹赴法国巴黎综合理工学院攻读硕士。在法国,她一度感觉数学太难,产生了放弃的念头,有半年时间完全没做数学,转而学习建筑,并在一家建筑事务所实习。
这次“出走”给了她一个喘息的空间。她发现建筑需要先说服别人投资,创作自由受到限制;而数学可以完全靠自己“建设”想法。一个月的实习后,她确认自己还是更喜欢数学,于是重返科研轨道。
她给自己定了一个期限:把自己最具创造力的年华投入数学研究,如果这条路走不通,5年后再重新选择。
四、遇到伯乐:在宽松环境中重建自信
王虹在麻省理工学院攻读博士期间,遇到了导师拉里·古斯。古斯是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调和分析领域的顶尖专家。他最有耐心和同理心,从不打断或否定王虹的想法,而是认真倾听,鼓励她把脑子里所有的想法“倒出来”,哪怕是混乱和模糊的。
这种对话让王虹学会了如何理清思路,也让她逐步建立起学术自信。古斯还非常鼓励她放松休息,“他一听说我要去玩,就非常高兴”。
王虹后来说,法国是她“在数学上获得自信的地方”。硕士导师伊万·马泰尔曾告诉她,遇到困难时只需要收集问题、向导师提问即可,“这让我头一回意识到会有人愿意帮助我,我不必靠自己一个人解决所有问题”。

五、爬坡:攻克百年猜想的漫长之路
证明三维挂谷猜想并非王虹最初的目标。在此之前,她已在调和分析与几何测度论领域取得多项重大突破。苗长兴研究员评价说,即使没有挂谷猜想,她的其他工作也达到了菲尔兹奖水平。
2020年,王虹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做博士后时,在福尔克纳距离集问题上遇到瓶颈。她看到一位合作者通过假设黏性条件取得进展,联想到陶哲轩曾提到三维挂谷猜想若有反例,可能具有黏性特征。
她与合作者Joshua Zahl投入大量精力,经过两年研究证明挂谷猜想没有黏性反例。之后,他们继续推进,用127页论文完整证明了三维挂谷猜想。
六、心路总结:不逼自己的智慧
回顾整个历程,王虹的成长路径与“卷”截然不同。她认为“数学不是个逼得时间长了就能学会的学科,不想学就休息够了再学”。她坚持每周运动四五个小时,“哪怕学习很累,运动结合还是对学习有帮助”。
王虹自认有拖延症,但解决方法很简单:“提早开始,就算拖也能按时完成”。她也曾在北大因抢答问题与同学发生争执,但总体性格内敛、情绪稳定,善于在压力中调整自己。
对于外界“天才”的标签,她保持清醒,曾告诉记者:“获奖挺好的,但是题该做不出来,还是做不出来”。她始终相信,“永远不要被别人吓倒,很多人只是看上去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