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流失文物能否借鉴韩国归还模式？

2026年7月23日，韩国在首尔涧松美术馆将一对流失海外87年的清代石狮正式赠还中国，开创了“私人遗愿—家族守护—政府推动”的文物归还新模式，为其他流失文物的追索提供了可复制的路径。

一、韩国归还模式的核心特点

1. 民间收藏家的主动担当

韩国教育家、收藏家全蓥弼（号涧松）于1933年在日本拍卖会上用个人财产购得这对石狮，生前始终铭记“石狮是中国的文物”，留下遗愿希望有朝一日将其归还中国。

2. 家族三代的持续守护

全蓥弼1962年去世后，其子全成佑、长孙全仁健继承遗愿，多次筹划归还但因困难未果，直至2025年底由涧松美术馆正式向韩方提出赠还意愿，最终促成移交。

3. 国家层面的外交推动

2026年1月，韩国总统李在明访华之际，韩国国立中央博物馆与中国国家文物局在两国领导人见证下签署捐赠协议，使归还行为上升为国家间人文合作的典范。

4. 规范鉴定与公开交接

中方派出5名专家对石狮进行鉴定，确认其为清代王府门狮，兼具历史、艺术和科学价值。交接仪式在首尔涧松美术馆公开举行，全程透明。

二、对其他流失文物的借鉴意义

1. 民间善意是破冰的关键

全蓥弼家族的故事表明，当文物持有者或其后代怀有“物归原主”的朴素信念时，归还便有了最坚实的道义基础。这启示中国应主动与海外私人藏家及其家族建立沟通渠道，挖掘遗愿或捐赠意愿。

2. 外交场合可成为归还窗口

韩方将石狮归还与总统访华绑定，既提升了事件的仪式感，也将其纳入两国人文交流框架。后续其他流失文物可借助高层互访、文化年等契机，达成协议并扩大正向影响。

3. 文物鉴定与法律合规是前提

中方专家对石狮进行严谨鉴定，确认源头与价值，韩方也依循国际文物归还惯例。这套流程可为其他个案提供操作模板，尤其是需要厘清文物是否属于“战时掠夺”或“非法出境”。

4. 媒体传播能形成良性舆论

此次归还引发中韩两国广泛报道，公众普遍给予正面评价。 良好的舆论环境能鼓励更多持有者主动归还，也能推动相关国际规则完善。

三、借鉴模式面临的现实差异

1. 日本流失文物的特殊性

据环球时报等媒体报道，日本靖国神社门前仍存有两尊从辽宁海城掠夺的石狮，日本国内有民间团体“中国文物返还运动推进会”持续交涉，但靖国神社方面以“无法回应”为由拒绝。 日本官方在返还中国文物方面尚无突破，近年来中国从美国、意大利、澳大利亚等国家收回2310件/套流失文物，但没有一件来自日本。

2. 法律与道义的博弈

日本学者指出，日本民法中的“即时取得制度”与诉讼时效限制给追索带来法律障碍。 但学界普遍认为，道义层面更应先行——加害方需认清历史真相、提高透明度、正式道歉并返还。

3. 批量流失与单件归还的差异

韩国归还的石狮为私人购藏，来源清晰、证据链完整。而大量流失文物经过多次转手、拍卖，溯源难度极大，尤其在日本、英国、法国等国的博物馆藏品中，缺乏原始档案。

四、建设性合作路径

1. 推动国际法规与标准改革

中国可借鉴法国近期通过的简化非法文物归还程序法案，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合作推动区块链溯源、文化DNA数据库等新技术应用，降低文物返还的举证门槛。

2. 鼓励民间对话与学术交流

支持中日韩民间团体如“中国文物返还运动推进会”开展研讨会、史料公开等工作，通过学术力量揭露历史真相，促进日本社会认知转变。

3. 建立国家间常态化协商机制

参考中韩此次通过国立博物馆与文物局直接对接的流程，中国可与其他流失文物主要藏有国（如英国、法国、美国）建立专项工作小组，分类别、分批次推动归还谈判。

4. 发挥海外华人华侨的纽带作用

鼓励华人收藏家、侨团协助联系海外博物馆或私人藏家，传递归还意愿。全蓥弼家族的案例证明，文化归属感可以跨越国界与世代。

五、结语

韩国归还清代石狮并非孤立事件，它是民间道义、家族承诺与国家外交共同作用的结果。这一模式虽有特殊性——比如文物持有者本身已有明确归还意愿——但其揭示的路径具有很强的参考价值：以善意激活善意，以透明建立信任，以合作替代对抗。每一件流失文物的回家，都是文明对话的胜利。正如中国国家文物局局长在交接仪式上所说，中韩都曾经历文物流失的伤痛，此次合作“为两国民心相通写下生动的文化注脚”。 期待更多流失的中华瑰宝，能沿着这条温暖的道路，重回故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