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莲花楼》如何通过死亡视角传递存在主义思想?
电视剧《莲花楼》通过改写原著结局让李莲花真正死去,并借助他的死亡选择、荒谬处境与自主决断,系统传递了存在主义关于“死亡是生存题中之义”“人生意义由选择创造”的核心思想,成为近年来以死亡视角探讨存在哲学的典型作品。
一、结局重构:从“活死人”到“自主赴死”
原著小说《吉祥纹莲花楼》中李莲花并未死去,而是右手残废、眼睛失明、神智全失地活着,被方多病找回。电视剧则彻底改写结局——李莲花选择在海中结束生命,将唯一解药赠与他人,拒绝成为他人续命的手段。这一结构性调整使死亡从“被动的幸存”转变为“主动的终结”,实现了存在主义强调的“人选择自己如何死,从而定义自己如何活”。死亡不再是生命的对立面,而是生命完整的一部分。
二、荒谬处境:西西弗斯时刻与意义追问
剧中通过密集的反转制造强烈的荒谬感:皇帝是南胤后裔、李莲花才是真正的南胤血脉、师兄单孤刀才是害他坠海的幕后黑手——每一次真相都消解了前十年行为的全部意义。这种“西西弗斯时刻”反复出现,迫使角色和观众共同追问:“人生究竟有什么意义?”这正是存在主义的核心命题——世界本无预设意义,意义必须在行动中自我创造。
三、选择即存在:在死亡阴影下定义自我
面对荒谬,李莲花展现出存在主义式的主体性。当他发现师兄背叛时,悲伤大过震惊,表现出明确的行动意愿而非迷惘。他承认自己“那高处我去过,没意思”,主动从“李相夷”的象征性身份中解放出来,成为“从自身象征性身份的死亡中幸存”的自由主体。他的所有选择——拒绝以命换命、将解药让与他人、不把他人当作手段——都是在死亡在场的前提下,对“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作出的哲学回答。正如剧中所示,李相夷是遵守社会时钟的世俗成功者,李莲花则是生活在意义裂隙中的自由人。
四、存在主义维度的性别表达:每个人都是人
剧中女性角色的独立与强大,并非单纯来自女性主义视角,而是源自一以贯之的存在主义逻辑。角丽谯的失败不是因为依附男性,而是她把所有人当成获取权力的手段,陷入了自我异化;女宅姑娘们的反抗是“生而为人的反抗”而非仅仅是女性反抗。乔婉娩被李莲花以“她只是她自己”定义,而不是作为“谁的女人”——这种表达的核心是“每个人都是人”,人与人之间除了选择没有根本不同。女性角色的出彩恰恰是存在主义“主体性不因社会结构中的位置而决定”这一逻辑的自然延伸。
五、死亡作为救赎:从异化中醒来的终极课程
在资本主义体系将死亡抹除、强调永不停歇运转的时代背景下,李莲花的选择提供了一种反向可能:坦然接受死亡,才能避免把破坏当作躲避死亡的手段,才能走出自我异化的牢笼。正如剧中传达的——当你无论如何也要活着的时候,你已经作为“非人”而存在。有了死亡的介入,我们才算真正活着。《莲花楼》教的最后一课,就是“人都是会死的”,而这一认知,恰恰是清醒、自由、负责任地活着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