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字号标注关键退改限制是否违反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近日携程黑钻会员林先生花费15217元购买北京飞纽约机票，提前3天退票仅退回432元，页面用小字标注“仅部分税费可退”，这一做法是否违反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关于格式条款显著提示义务的规定，成为舆论与法律探讨的焦点。
一、事件背景与核心争议
事件经过：2026年7月，消费者林先生通过携程APP购买国航北京至纽约单程机票，支付15217元。因行程变动，林先生在起飞前3天（7月13日）发起退票，页面显示400余元费用提示，他误以为此为手续费，确认操作后最终仅到账432元（含374元税费与58元附加服务费），票面价14785元全额不退。
争议焦点：林先生质疑，购票页面在显眼顶部位置用大字号展示票价，而“仅部分税费可退”这一核心退改限制却以小号字体隐藏在不起眼位置，且同页面下方另有仅贵400元但支持正常退改的同航线机票。消费者认为平台利用“小字标注”造成信息误导，未尽到充分告知义务。
各方回应：携程称退票规则由中国国航制定，平台仅执行，手机界面空间有限无法放大字体；国航客服则回应第三方出票需联系购票平台确认。双方互相推诿，消费者维权陷入僵局。
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及民法典的相关规定
《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经营者在经营活动中使用格式条款的，应当以显著方式提请消费者注意商品或者服务的数量和质量、价款或者费用、履行期限和方式、安全注意事项和风险警示、售后服务、民事责任等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内容，并按照消费者的要求予以说明。未以显著方式提请消费者注意的，该格式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
《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对方注意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限制对方主要权利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
《民法典》第四百九十七条：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不合理地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限制对方主要权利，或者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格式条款无效。
三、小字标注是否满足“显著方式”提示要求
字体大小与位置对比：多个媒体调查显示，包括携程在内的多家OTA平台，均以大号加粗字体突出展示机票价格，而退改签限制条件则使用小字标注，且常置于价格下方或页面角落，需用户点击“退改签说明”才能查看完整规则。 这与法律要求的“显著方式”存在明显差距。
重大利害关系条款的认定：票价是否可退、退票扣费比例直接关系到消费者财产权益，属于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本案中1.5万元机票退票仅退432元，扣费比例超97%，对消费者权益影响极大，理应获得最高程度的提示。
法律实务观点：北京泽亨律师事务所胡磊律师指出，该机票基础票价高达一万五千余元，却做成“票价全额不退、仅退部分税费”的产品，已经严重限制了消费者最核心的退改权利。民航局也明确要求航空公司制定阶梯费率，不得简单一刀切。提前三日退票仍被扣除九成以上票款，存在被认定为加重消费者责任、显失公平的空间。
四、从实践看“小字标注”是否构成违法
格式条款提示义务的履行标准：司法实践中，法院通常审查提示方式是否足以引起普通消费者的注意。仅有小字标注，且未在关键操作界面（如付款确认页）再次提醒，往往被认定为未尽到合理提示义务。本案中，林先生看到400余元的退款提示后直接确认，平台并未弹窗或高亮提示“票价全额不退”这一关键信息。
与同页面其他信息的对比：同一页面中，票价用大字号突出，而退票限制用小字，客观上形成“视觉引导”，诱导消费者忽略风险条款。光明网评论指出：“法律并不惯着类似的做法”，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必须向对方履行提示注意、说明的义务，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属于无效条款。
监管与维权现状：黑猫投诉2026上半年报告显示，退改费用高相关投诉占比近一半，消费者普遍反映提前7天以上退票仍被扣除40%-90%票款，远超民航局规定的“提前7天以上最高扣5%”要求。 这说明小字标注、高额扣费已是行业普遍问题，但“普遍”不等于“合规”。
五、结论与建设性建议
综合判断：携程以“小字标注”方式隐藏关键退改限制，未以显著方式提醒消费者注意“仅部分税费可退”这一重大利害关系条款，涉嫌违反《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及《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消费者有权主张该格式条款不成为合同内容，或请求确认条款无效。
消费者维权路径：
与平台及航司持续沟通，要求调取购票页面完整告知记录。
通过12326民航服务质量监督热线、12315市场监管平台进行投诉。
保留订单截图、退票页面截图、客服沟通记录等证据，必要时通过诉讼或仲裁解决。
行业改进方向：
平台应在购票付款前对“不可退/仅退税费”等严苛条款进行弹窗或高亮提示，确保消费者明确知悉。
民航局应进一步完善国际机票退改规则，推动阶梯费率覆盖国际航线，设置扣费比例上限。
鼓励出行者购票时主动点开“退改说明”并截图留证，优先选择标注“阶梯退改”或“免费退改”的舱位与产品。